橘色調粉刷的牆,木質座椅、門框。
光線從窗外斜斜探入,這裡雖只有小房間,但是採自然光。
病患耐心的坐著等待,這段「等待」也是療程的一部份。
鳥鳴般的跳號聲提醒下一位病人進房間,給這個區域最受敬重的醫生診斷,
這裡的人不高聲交談,雖然各自有不同需求,但共享這份「等待」。
一個斯文、高瘦的白衣男子穿梭在門與門之間,如煙一般的來去,
他的蒼白皮膚簡直快和白長袍融為一體,只有藍色的雙眼快速流轉,
像獵鷹一樣搜尋任何需要他的地方。
白衣男對來過的每一個面孔瞭若指掌,一面提醒胖太太注意事項,
手上一面幫瘦烏鴉般的老先生繫好脫落的病袍。如此熟練。
只是,病人一個個的多起來,開始嘈雜,失去耐性,甚至插隊,
白衣男用盡全力奔忙,他並非試圖滿足每個人的需求,
基本服務做到,該指示的指示,該拒絕的拒絕,
場面倒還控制得住,畢竟這種日子不是第一天了。
一個小朋友站在柱子旁哭泣著,旁邊的人怎麼樣都無法安撫他。
白衣男神秘的靠近,從懷中摸出一顆玻璃球,擦拭了幾下,
玻璃球漸漸發出光芒,這道白光如陽光般閃耀,卻又不刺眼,
小朋友拿在手上,安靜了下來。
這玻璃球是神奇的東西,會在人手中微微跳動,只要凝視著它,
心情就會平靜下來。
白衣男遊走大廳,發給每個人一顆小玻璃球,大家都露出喜悅的神情。
很少人曾經在白色小屋裡聽到真實的歡笑聲,有人甚至很久很久沒聽過了。
大廳又再度安靜了下來... 白衣男回頭一瞧,只見一個巨人在門外,
「天啊… 」白衣男心想,這大個兒大概有正常人的兩倍高,三倍寬!
巨人搖晃著身體,腳步一絆,跌進屋內的同時也撞碎了門框,
「磅」的巨響,讓所有人簡直都要從椅子上跌出來。
巨人伏在地上,黑色的絨毛大衣隨著身體起伏,同時散發陣陣惡臭,
汗滴在地上,喉嚨喘氣著,好像想擠出幾個字但沒有辦法。
他試圖站起身,但一個踉蹌就坐碎了一張椅子,
一手扶著身旁椅子,龐大重量又壓碎了它。
空氣中充滿不安,水晶吊燈也跟著搖晃。
白衣男如電一般扶好快跌倒的胖太太,
拂袖揮落快砸到老先生的天花板碎塊,
他揚起一片巨大的白布披在巨人的背上,
白布的淡淡清香令他漸漸昏沈,
不過巨人又從病痛驚醒,發出超高頻率,撕裂空氣的叫喊,
所有人的玻璃球都應聲碎裂,掉落在地。
大家發現他沒有攻擊性後,有人開始咒罵他,有人拿杯子丟他,
甚至是任何手中可得的物品。人們要他滾出去。
巨人趴在地上哭泣,像打雷一樣震耳欲聾,整個房間都在震動。
小朋友抱著唯一一顆完好的玻璃球在角落發抖,
他剛好被巨人的身軀困住。
無論遞上水或小餅乾都無反應,小男孩只好把光球放在巨人面前,
巨人一拾起就不慎捏碎了玻璃球。
白衣男看在眼裡,他靈機一動,把巨人身上的白布扯下,
接著撿起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,放在白布上。
眾人理解了他的用意,烏鴉老,胖太太也都加入幫忙。
最後做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包,巨人抱著這個包袱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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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重新整修過後的白色小屋,
大廳中央放著一個大玻璃球,裡面裝滿碎片,
但散發的光芒,比先前更加閃耀。